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。
崔明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壁上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手里那具穿着自己制服的尸体沉重得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，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渗入皮肤。
对面的安保队呈扇形散开，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他的胸口。余主管站在队伍后方，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的伤口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染红了那本黑色的《员工手册》封面。
「放下尸体。」余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，他没有看崔明，而是盯着那具尸体的脸，「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7条，任何未授权人员接触生物样本，视为一级违规。」
崔明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「一级违规的后果是什么？」
「处决。」
余主管抬起那只受伤的手，用拇指抹去血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迅速合上手冊，仿佛那本书能挡住子弹，也能挡住某种正在失控的现实。
崔明冷笑一声，手指紧紧扣住尸体胸前的名牌。名牌上的金属牌面反射着走廊尽头应急灯的红光，那张脸——和他一模一样的脸，此刻正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。
「如果我是非法入侵者，」崔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「为什么我的工牌扫描记录显示，我昨晚十点就已经打卡下班了？」
周围几名年轻的安保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。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，眉头微皱。
余主管的脸色沉了下来。「那是系统错误。今晚所有非排班人员的权限将被强制回收。你现在的身份是：不存在。」
「不存在？」崔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，「那我手里这个是谁？如果是系统错误，为什么基因比对需要时间？因为你们不敢当场确认，对吗？」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尸体，让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强光下。「看看这张脸！如果我是冒名顶替者，为什么克隆体的面部识别数据和我完全一致？除非……」
崔明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。「除非我们根本不是‘人’，而是可替换的零件。」
「闭嘴！」余主管厉声喝道，「阿鬼，准备隔离区。林姐，封锁地下档案室入口。谁也不许放出去。」
角落里，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。他是阿鬼，地下黑市医生，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把手术刀。他的眼神阴郁，嘴里嘟囔着没人听得懂的脏话。
「主管，这具尸体的脑干切口很新，」阿鬼抬头看了余主管一眼，又瞥了一眼崔明，「但他身上的生物芯片还没激活。你想让我把它挖出来，还是直接销毁？」
「销毁。」余主管简短地命令道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崔明，「但在销毁前，我要确认他的记忆核心是否完整。如果有泄露风险，就地格杀。」
崔明心中一凛。
记忆核心？
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在制造肉体，还在窃取意识。而所谓的“清洗”，不过是格式化旧的数据，以便写入新的指令。
他必须拖延时间。
崔明假装体力不支，身体晃了晃，顺势将尸体拖向旁边的排水沟。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档案室的通风井，虽然狭窄，但足以容纳一个人爬行。
「他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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