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压清洗枪的喷嘴抵在防弹玻璃上，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戴工没有看阮主管那张隐藏在白色防护服后的脸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上。那滴黑色粘液已经顺着掌纹爬到了手背，皮肤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，正在皮下疯狂蠕动、分叉、重组。
痛觉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酥麻感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“戴工，放下武器。”阮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，“你现在的生理指标显示，你已经处于‘生物性有机质’的临界状态。根据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C类修正案，任何具有潜在生命特征的个体，不得被暴力摧毁。”
戴工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高压水枪内部的压力表指针正在颤抖，指向红色区域。
这不是为了杀人。
这是为了阻断。
箱子里的东西还在动。那些骨骼挤压的脆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它在试图重组。如果让它完成最后的神经簇连接，它就不再是垃圾，也不再是人。它将变成一种无法被定义的存在。
而戴工知道，一旦这种存在出现，第七区的所有人都得死。
“密度1.05。”戴工低声说道，声音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碳链断裂率89%。符合销毁标准。”
“那是旧数据。”阮主管轻笑了一声，“屏幕上的读数变了，戴工。看看你的终端。A级潜在生命体。你不能开枪。”
戴工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确实跳动着红色的警告：【禁止对活体目标使用高能物理打击】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还有一个从未被公开提及的附录条款——关于极端污染情况下的紧急熔断机制。
只要温度超过阈值，规则就会失效。
戴工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铁锈和腐臭的空气。他猛地将高压清洗枪的功率推到最大。
蓝色的电弧在喷嘴处跳跃。
高温蒸汽瞬间喷涌而出，形成一道白色的雾墙。
雾气穿透了防弹玻璃的散热孔，直扑控制室。
阮主管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切断冷却系统！”阮主管吼道，第一次失去了冷静，“该死，他想烧毁线路！”
但太晚了。
戴工已经启动了过载模式。
清洗枪的外壳开始发红，塑料手柄在高温下软化，黏在他的手套上。那股灼热感顺着手臂传导过来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异变，黑色的血管覆盖了整条小臂，甚至延伸到了肩膀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，操控着这具正在崩溃的身体。
“第42条……”戴工喃喃自语，“允许……在不可控污染发生时……执行……无差别净化。”
轰！
一声巨响。
不是爆炸，而是金属疲劳断裂的声音。
高压清洗枪的内部管道承受不住极限压力，炸裂开来。
滚烫的高压水流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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