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深层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屋顶上,轰鸣声如万马奔腾。
戴工站在分拣口内部,应急红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箱盖下的敲击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,像是湿透的海绵被强行塞进过小的容器。
密度1.05。
碳链断裂率3%。
符合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B类定义。
戴工在心中默念着这组数据,手指紧紧扣住切割刀的握柄。刀锋冰冷,硌得掌心生疼,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触感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阮主管的声音通过备用频段强行切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依旧温和、礼貌,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戴工,清理队还有五分钟到达。你不需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。”
戴工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。屏幕漆黑一片,那是阮主管切断通讯后的结果。但戴工早有准备,他从防护服内袋里掏出一台老式的离线终端,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。
他在搜索。
搜索《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的原始文本。
三年前,这条规则被内部废止,理由是“生物活性判定标准过于模糊,易引发伦理争议”。但戴工知道,废止的真正原因不是伦理,而是成本。
可回收,意味着高价值。不可回收,意味着低损耗。
如果这具尸体真的具备高生物活性,那么阮主管所谓的“高价值样本”就不是谎言,而是真相。
但真相,是阮主管政绩报表上的污点。
箱子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金属内壁。
戴工眯起眼睛,在红光中观察着箱盖缝隙渗出的黑色粘液。那些粘液并没有像普通有机质那样凝固或滴落,而是在表面张力作用下,迅速收缩成一个个微小的球体,随后又融合在一起。
指数级增长。
细胞分裂速度超过了常规代谢的十倍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阮主管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戴工,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120。根据安全规范,你应该立即停止作业,等待专业处理。”
戴工忽略了他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,调出了三年前的版本。
【第42条:凡经生化分解后,仍保留完整神经元网络及自主运动能力的有机质,视为‘潜在生命体’,禁止直接销毁,需移交中央研究院进行活性评估。】
这就是漏洞。
也是戴工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这具尸体被判定为“潜在生命体”,那么它就属于“国有资产”,任何未经授权的销毁行为都将被视为破坏公物。
而如果它只是普通的“垃圾”,那么戴工现在的行为就是合法的合规操作。
关键在于:如何证明它是哪一种?
箱子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一块生锈的分类箱边缘崩裂开来,露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肢体。那不是人类的肢体,或者说,不再完全是。
一只由半透明肌肉纤维和金属碎屑组成的“手”,正试图从箱底的缝隙中伸出来。
那手指上有指甲,尖锐,弯曲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它在撬动箱门。
一下,两下。
金属发出呻吟。
戴工后退半步,脚跟踩在一滩油污上,身体晃了晃,随即稳住。
他没有看那只手,而是盯着终端屏幕上的一行代码。
他在尝试注入一段脚本,强制读取尸体的生物电反馈。
如果对方有意识,就会有生物电波动。
如果有生物电波动,且符合第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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