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雨水浸泡过的、沉甸甸的霉味。
尹家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光线冷硬地切割着红木长桌的纹理。
唐婉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那是昨天在书房被尹泽撕扯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门口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沉稳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尹老爷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身后跟着陈律师,以及神色慌张的林秘书。
林秘书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唐婉,也不敢看尹泽。
尹泽站在父亲身后,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温和弧度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爷爷。”尹泽低声唤道。
尹老爷子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尹老爷子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冷静期最后一天。签了它,大家体面。”
唐婉抬起眼皮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抚过协议书的封面。
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尹老,”唐婉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“关于这份协议的第二十七条修正案,我需要确认一个事实。”
尹老爷子眉头微皱:“什么事实?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唐婉直视着老人的眼睛,“他的抚养权归属,以及他在家族信托中的具体份额比例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秘书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文件夹差点滑落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机械地翻开手中的法律条文,仿佛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尹泽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上前一步,挡在唐婉和尹老爷子之间。
“婉婉,”他试图用温柔的语气掩盖紧张,“孩子的事,我们会私下处理。不需要写进离婚协议。”
“为什么?”唐婉反问。
“因为这是家事,不是商业交易。”尹泽说,“一旦写入协议,就等于公开承认私生子的身份。这对尹家的声誉……”
“声誉?”唐婉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尹泽,你所谓的声誉,就是让那个孩子在阴影里长大,还是让他的母亲成为人人唾弃的疯女人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尹老爷子。
“老爷子,您当年也是非婚生子出身。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‘遮羞布’捂不住真相,只会让它腐烂得更彻底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尹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唐婉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愤怒,还是忌惮?
“你调查我?”尹老爷子问。
“我了解历史。”唐婉纠正道,“就像您了解我的丈夫一样。”
尹泽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知道,唐婉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手里有牌。
而且是一张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底牌。
“够了。”尹老爷子突然喝道。
他站起身,拐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“陈律师,把最终版协议拿出来。”
陈律师动作熟练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这份文件比之前的更加厚重,页码多达五十余页。
每一页都盖着尹氏集团鲜红的公章。
“唐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这是根据最新公司法修订的最终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