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。
唐婉坐在长条红木餐桌的一端，对面是尹泽。
餐桌上没有烛光，只有头顶冷白色的射灯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深色的桌布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刚煮好的黑咖啡的苦香。
尹泽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腕骨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翡翠扳指，眼神却越过唐婉的肩膀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他在计算。
唐婉知道他在算什么。
她在算时间。冷静期还剩最后十二个小时。一旦签字，或者沉默，她就失去了所有追索权。
“雨很大。”尹泽先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惯常的、令人窒息的平稳。
“是的。”唐婉回答。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称量后落下，“所以，我们没时间寒暄。”
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褶皱，那是昨晚在黑暗中被反复揉捏过的痕迹。
她将其平铺在桌面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，她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折起了协议书的右上角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但在寂静的餐厅里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脆响。
尹泽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一角折痕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
“标记。”唐婉说，“这一角，对应的是附件三：关于非婚生子女抚养权的补充条款。”
尹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否认，也没有发怒。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刀，轻轻刮去盘子里残留的一点酱汁。
“婉婉，”他说，“你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”
“不，我只是喜欢精准。”唐婉纠正他，“就像这张出生证明上的日期一样精准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尹泽的眼睛。
“2023年5月12日。受孕时间在2022年8月至9月。”
“而你的蜜月旅行，是在2023年1月。”
“这中间有三个月的空窗期。”
唐婉停顿了一秒。
她在等尹泽的反应。
尹泽放下餐刀，金属与瓷盘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这意味着，尹诺不是我们的孩子。”唐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也意味着，在我‘怀孕’并准备进行产检之前，你就已经开始了这段关系。”
尹泽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他看着唐婉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惊讶。
他似乎没想到，唐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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