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尹老爷子那句“压岁钱”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他赢了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他用一个荒谬的理由,消解了唐婉辛苦搜集的海外转账证据的重量,将其贬低为孩童时期的零碎积弊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隔绝了走廊里保镖的脚步声,也隔绝了陈律师那机械而冷漠的告别。
只剩下唐婉,和坐在红木长桌另一端的尹泽。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。暴雨过后的上海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书房里昂贵的雪茄余烬气息,令人窒息。
唐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上。
协议的一角,已经被刚才尹老爷子强行按下的图钉刺穿。银色的钉尖在昏暗的光线下,折射出冷冽的微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金属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上来,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“婉婉。”
尹泽的声音响起。
温和,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。右手食指上,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,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。
他没有看唐婉,眼神越过她的肩膀,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是他在逃避的眼神。
“爸的意思是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他说,“那个孩子……我们会妥善安置。至于你手里的资料,只要你不签字,它们就是废纸。”
唐婉语速极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。
“尹泽,你在撒谎。”
她陈述事实,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“如果是压岁钱,不需要通过离岸公司进行三次洗钱操作。如果只是为了掩盖丑闻,不需要动用家族信托的流动性来支付抚养费。这笔钱,是买命钱。”
尹泽的手指顿住了。
扳指停在半空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唐婉。
那双眼睛里,原本伪装出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。那是被戳穿后的恼怒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查得太多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迫感。
“有些东西,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。你知道林婉是谁吗?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,对尹家意味着什么吗?”
唐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我不关心林婉是谁。我只关心,你试图用一份伪造的出生证明,混入我们的婚姻契约,从而剥夺我作为合法妻子的追索权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协议的签名栏上方。
只要落下这一笔,冷静期结束。她将净身出户,失去所有资产,甚至可能因为所谓的“精神损失”而被反诉。
但她没有签。
她把笔放下。
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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