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。
雨水顺着曹宅主楼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，将窗外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。
那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，照亮了长桌中央那一碗燕窝。
燕盏已经凉了。
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极了某种凝固的血脂。
贺婉坐在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禁欲而克制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但在桌面的阴影里，她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曹震站在保险柜前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褶皱，袖扣上的祖母绿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黯淡无光。
他手里的那支钢笔，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金属笔尖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，但他似乎毫无知觉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轻蔑。
而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慌乱，以及狗急跳墙的凶狠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曹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盯着保险柜旋转的锁盘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保险柜的门开了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张早已失效的旧支票，什么也没有。
贺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曹震的背影。
看着这个男人是如何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，一步步跌落到尘埃里。
“林特助呢？”
贺婉终于开口。
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钉子。
曹震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他……他去处理一些琐事。”
“琐事？”
贺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。
“处理那份伪造的病历？还是处理我母亲去世当天的监控录像？”
曹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贺婉抬起手，指了指桌上那碗凉透的燕窝。
“曹震，你太着急了。”
“你急着离婚，急着迎娶那个女人，急着让我净身出户。”
“所以你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藏不住的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资金流向图。
而是一份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这份报告，曾经压在第一章那碗燕窝的碗底。
后来被贺婉捏在手里，成为她唯一的筹码。
再后来，被曹父当作羞辱她的工具拍在桌上。
贺婉将它复印，藏入夹层。
原件在上一章被扔进碎纸机。
但复印件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贺婉的手心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盖着红色的鉴定章。
结论栏里，两个名字被红笔圈出。
一个属于曹震。
另一个，不属于他们婚姻存续期间所生的任何孩子。
“这是上周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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