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碗燕窝已经彻底凉透，表面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薄油，像某种病变的皮肤。
贺婉没有动它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亲子鉴定报告》的复印件边缘。
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亲手钉在决议旁的那一份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长桌中央，被几枚沉重的黄铜镇纸压住。
曹震坐在椅子上，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射不出箭的弓。
他的袖扣——那对昂贵的祖母绿宝石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他一直在把玩那支钢笔，笔帽被拧开又盖上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“你问钱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曹震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。
他没有看贺婉，而是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。
“贺婉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个私生子吗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曹家不能倒。”
“海外子公司资不抵债，那是无底洞。”
“如果不从国内抽资金填补窟窿，明天早上九点，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账户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仅仅是离婚协议的问题。”
“是整个曹氏集团，都会变成一堆垃圾。”
贺婉微微眯起眼睛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钉子。
“所以，你选择牺牲我的名誉。”
“用私生子的丑闻，来掩盖你掏空公司的罪行。”
“顺便，让我这个‘精神不稳定’的妻子，主动放弃资产分割的权利。”
曹震猛地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覆盖。
“是你自己软弱！”
他吼道，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。
“如果你够聪明，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！”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了。
林特助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，尤其是贺婉。
“曹总……”
林特助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媒体那边……有人匿名发送了一些材料。”
他将纸袋放在桌上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剧烈痉挛。
“是关于……夫人的。”
贺婉的目光落在纸袋上。
她没有惊讶。
甚至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曹震既然敢走这一步，就一定会准备后手。
所谓的“精神不稳定”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证明她无法理性决策，她手中的30%投票权就可以被暂时冻结。
曹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，身体前倾，急切地问道：
“是什么？”
林特助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从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病历。
诊断日期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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