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，雨水顺着灰色的石阶蜿蜒而下。
严知意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那扇紧闭的卷帘门。
上面贴着“今日暂停办理”的红纸。
墨迹未干，被雨水晕开了一角。
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秦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。
衬衫领口依然挺括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手里捏着的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。
「搞错了。」
秦叙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式语调。
「工作人员说，材料不全。」
严知意没有回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九点零五分。
距离大门关闭，已经过去了五分钟。
「秦先生。」
她转过身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「我们带了身份证。」
「户口本。」
「还有你昨晚签过字的协议。」
「哪一样不全？」
秦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整理袖扣。
那是枚铂金材质的，刻着秦家的家徽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「是格式问题。」
他说。
「他们说自愿净身出户需要公证处背书。」
「不然不予办理。」
这是谎言。
严知意太了解他了。
从三年前第一次在这个大厅排队开始。
他就擅长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规则来拖延时间。
直到最后一秒。
再施加压力。
让对手在焦虑中妥协。
这一次，也一样。
只是这次，她没有给他机会。
「不需要。」
严知意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查过了。」
「根据最新修订的《婚姻登记工作规范》。」
「只要双方意愿真实。」
「无需额外公证。」
她停顿了一秒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「是你不想办。」
秦叙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雨声变得遥远。
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。
「严知意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带任何亲昵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「你在玩什么把戏？」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？」
「公司那边……」
他开始抛出筹码。
试图重现昨晚的威压。
「如果这件事传出去。」
「我的股价会跌。」
「你的名声也会受损。」
「为了一个已经破碎的家。」
「值得吗？」
严知意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「秦叙。」
「你还没明白吗？」
「我不在乎股价。」
「也不在乎名声。」
「我只在乎今天。」
「我要离开你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。
慢慢割开秦叙伪装的镇定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协议书。
指节泛白。
「你疯了。」
他低声说。
「如果没有我的资源。」
「你拿什么生存？」
「那些账户里的钱。」
「你以为你真的转走了？」
秦叙突然逼近一步。
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扑面而来。
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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