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浑浊的血色。
书房内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阮廷之坐在真皮转椅上,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灵活地翻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看似温柔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念儿,冷静期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而不是即将剥夺她半生心血的股权过户。
白念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那份推至面前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复印件——那是第六章之后唯一留存的文件副本,此刻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是一把等待出鞘的刀。
她的目光越过文件,落在阮廷之身后的书架上。
那里摆着一排排烫金封面的商业案例集,也藏着白家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与罪证。
“阮总说得对。”
白念的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冷漠。
“所以,我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在那些毫无意义的拉扯上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协议。
纸张冰凉,带着印刷油墨特有的化学气味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瞬间,书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节奏急促,却不失礼貌。
阮廷之眉头微蹙,手中的钢笔停止了转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林婉,也不是陈律师。
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。
赵天成。
白氏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,也是今晚投票中,唯一投下反对票的人。
他是白念父亲的老友,也是当年白氏集团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此刻,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中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“白小姐……”
赵天成的声音颤抖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白念眯起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看向阮廷之。
阮廷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赵先生,”阮廷之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这里不欢迎外人。尤其是带着‘垃圾’的外人。”
赵天成浑身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。
他低下头,不敢与阮廷之对视。
“这不是垃圾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随后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这是证据!是证明你父亲并非意外身亡的证据!”
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白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父亲之死,一直是悬在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警方当年的结论是心脏病突发,但白念始终觉得不对劲。
如今,这个唯一的反对者,竟然带来了这样的东西?
她站起身,走到赵天成面前。
接过那个信封。
触感沉重,里面似乎装着不少纸张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白念淡淡地说道。
赵天成颤抖着手,撕开了封口。
抽出来的,是一本泛黄的账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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