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安全屋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室内恒温24度，冷得像停尸房。
廖晚星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没有咖啡，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。
她面前的茶几上，放着那本《1998年原始合资协议》。
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已经磨损，边角卷曲，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的残渣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筹码，而是墓碑。
六天前，它藏在包里沉默；四天前，它在公证处被取出展示；两天前，福伯质疑它的真伪；昨天，律师团队验证了核心条款；今天，它完成了使命——被彻底封存。
廖晚星拉开抽屉，将协议放入一个防火保险箱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合拢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声断头台的落锤。
从这一刻起，霍家再也无法用这份协议里的任何一条款来绑架她。
或者说，霍廷深再也无法用它来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手机震动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归属地：港岛。
廖晚星没有犹豫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廖小姐。”
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。
是陈秘书。
那个在竞标会上躲在角落、瑟瑟发抖的男人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陈秘书喘息着，语速极快，“霍廷深让你去死，是因为他知道你手里有牌。但他没想到，我也有一张牌。”
廖晚星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说。”
“离岸账户的路径，以及资金流向的完整链条。”陈秘书说，“只要拿到这个，我就能洗脱‘协助转移资产’的嫌疑。否则，我会坐牢，你也拿不回股权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霍廷深的命，换陈秘书的自由。
廖晚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和窗外雨声重合。
“怎么给？”她问。
“U盘。今晚午夜，送到老地方。如果你不来，我就把录音发给经侦大队，大家一起完蛋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廖晚星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霍廷深那张脸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，在董事会上失去体面，像一只被剥去所有伪装的野兽。
他以为那是胜利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廖晚星离开，只要那份协议被封存，他就赢了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陈秘书不是他的狗。
他是霍廷深最大的漏洞。
廖晚星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，苍白，冷漠，像一尊精美的瓷器。
她拿起外套，走向门口。
保险箱里的《1998年原始合资协议》，彻底失去了光泽。
它不再是一件武器，而是一段历史的尘埃。
***
午夜，废弃的码头仓库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洼。
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。
廖晚星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仓库中央。
她没有开灯，黑暗是最好的掩护。
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处。
车灯熄灭。
陈秘书下车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领口湿透，贴在脖子上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廖晚星的方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