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外，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疯狂抽打着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声音。
廖晚星站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对面，霍廷深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那是爱马仕的黑色丝绸，打着一个完美的温莎结，遮住了他喉结处因紧张而剧烈滚动的肌肉。
他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傲慢。
但他知道，这份傲慢正在崩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廖晚星烧掉的那半份协议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霍氏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霍总。”
廖晚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冷静期还有八分钟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扫过坐在主位两侧的几位董事。
赵董坐在中间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圆滑。
其他几位董事则低着头，假装在看手中的资料，实则竖起耳朵，捕捉着每一个字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霍家这场内部清洗的结果。
霍廷深冷笑一声。
他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感觉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廖晚星，你这是在浪费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这里是霍氏集团的竞标会现场，不是你的家庭纠纷调解室。”
他侧头看向赵董，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。
“赵董，抱歉。内人情绪有些不稳定，影响了会议进程。”
赵董放下钢笔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两下。
“霍总说笑了。”
赵董的笑容无懈可击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商业场合，讲究的是效率和结果。至于私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廖晚星身上。
“只要不影响项目的推进，霍总大可以自行处理。毕竟，霍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这句话看似宽容，实则是逐客令。
也是在暗示霍廷深：如果你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，就别指望我们继续信任你的能力。
霍廷深的脸色微变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场面的完全控制。
他转头看向廖晚星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廖晚星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打火机。
咔哒。
蓝色的火苗窜起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冷。
她将火苗靠近那份被烧了一半的协议。
纸张卷曲，焦黑，冒出淡淡的青烟。
那股焦糊味混合着暴雨潮湿的气息，弥漫在整个会议室。
“我在问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霍廷深盯着那团火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冲上去夺走那份文件，但理智告诉他，不能动。
一旦动手，就等于承认心虚。
“那份协议上的公章，是假的吗？”
霍廷深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问道。
他在赌。
赌廖晚星拿不出证据，赌她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公章是真的，那么之前的所有指控都将不攻自破。
如果公章是假的……
霍廷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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