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混合着电梯轿厢内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4跳到了15，然后疯狂地闪烁成25。
崔铭站在机房核心控制台前，身体已经大部分变成了绿色的代码。只有那张脸，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。冷漠，决绝。
他看着那个被称为“无名客”的身影。
它不再穿着那件湿透的雨衣。它的皮肤平滑如镜，额头上贴着白洁童年时期的笑脸贴纸。
刚才那一跪，那一声明明带着苍老疲惫的「爸爸」，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了崔铭即将崩解的意识里。
「解释。」
崔铭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动。他的左手食指悬停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方。指尖流淌出的不是血，而是细密的绿色数据流。
他在解析。
解析这个突然喊出称呼的数据幽灵。
如果它是上一位外卖员，为什么会有父亲的基因特征？如果它是系统BUG，为什么它的核心密钥如此稳定？
他要找出逻辑漏洞。
这是对抗白洁的唯一筹码。
只要找到漏洞，就能反向入侵平台的核心数据库。只要拿到那个所谓的“巨额超时补贴”，妹妹的手术费就能到账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放弃作为“现实世界居民”的身份记忆。
「交付！」
崔铭再次低吼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拍击胸口。
他将右手猛地插入无名客的胸膛。
那里没有心脏。只有一团旋转的、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代码漩涡。
无名客没有反抗。
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，此刻竟然流出了黑色的液体。那是被格式化的内存碎片。
崔铭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不是代码。
是记忆。
潮湿的雨水味。
生锈的电梯按钮。
发光的LCD屏幕。
以及，一个男人佝偻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正站在第25层的电梯口，手里提着一份早已凉透的外卖。
「婉婉……」
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。
不是杂音。
是一个父亲临终前的呢喃。
崔铭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的面部肌肉因缺氧和恐惧而抽搐。
他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那是他三年前坠楼身亡的父亲。
也是这一单外卖的真正收件人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崔铭喃喃自语。
他的左眼，那只已经完全变成绿色代码网格的眼睛，剧烈颤抖起来。
右眼，那只依然清澈却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涌出了泪水。
泪水滴落在控制台上，发出嘶嘶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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