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,被电梯井的狭长空间放大成某种类似心跳的低频震动。
崔铭站在地下三层的铁门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他手中那把沾着电缆碎屑的螺丝刀,反射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。
屏幕已经碎裂,像一张蛛网,但那个红色的数字依然刺眼。
【订单编号:X-25】
它不再只是显示在界面上。
它变成了实体。
此刻,它正嵌在那扇生锈的铁门把手上,像一颗腐烂的黑痣,随着崔铭握紧拳头而微微搏动。
从第一章的红色错误代码,到第二章重复出现的按键,再到第三章拉扯衣领的无形力,第四章的雨衣人影,第五章写着他名字的小票……
现在,它终于回到了物体本身。
或者说,物体终于承认了它的存在。
崔铭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这是旧楼废弃机房特有的气味,也是数据过载时的焦糊味。
他必须进去。
白洁的物理终端就在那里。
只要切断电源,就能终止“空间折叠配送”模块的运行。
妹妹的手术费才能到账。
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才不会因为信号中断而停机。
这是唯一的逻辑闭环。
除非……系统先杀了他。
崔铭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不是低温的冷。
是某种被注视的冰冷。
就像之前每一次面对死亡时,那种来自背后的窒息感。
他用力一拧。
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骨骼断裂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服务器阵列。
而是一面巨大的、空旷的镜子。
不,不是镜子。
是无数块碎片拼凑而成的镜面墙。
每一块碎片里,都映着不同的崔铭。
有的崔铭浑身是血,躺在电梯井底;
有的崔铭被电缆绞住脖子,眼球突出;
还有的崔铭,正微笑着看着现在的自己,手里拿着那笔巨额补贴,站在阳光下的医院门口。
这些画面都在动。
像是在循环播放一段段被删除的记忆。
崔铭感到一阵眩晕。
缺氧。
这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面部肌肉因恐惧而僵硬地抽搐。
他强迫自己向前迈步。
每一步,脚下的金属地板都会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回声在镜面之间折射,变成无数个重叠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……
像是在倒计时。
走到镜面墙中央时,崔铭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一扇比周围镜面更洁白、更光滑的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一行小字,用荧光漆写着:
【权限不足:请验证身份】
崔铭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的【订单编号:X-25】开始闪烁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他伸出手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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