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闷响,混合着电梯轿厢内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4跳到了15,然后疯狂地闪烁成25。
崔铭站在第25层的门槛外。
这里没有楼层。
只有一片粘稠的、像水银般流动的数据乱流。
他左手握着的螺丝刀还在滴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那个穿着雨衣的“无名客”留下的冷却液,混着某种类似神经元的白色絮状物。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【订单编号:X-25,状态:已取消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不再弹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灰色的加载圆圈。
缓慢,旋转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崔铭抬起脚。
靴底踩进那片数据乱流。
没有阻力。
却有一种冰冷的刺痛感,顺着鞋底瞬间爬满全身。
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。
他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沙哑,破碎。
「白洁。」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像是一句咒语。
也是唯一的坐标。
他要找到她的物理终端。
切断对第25层的控制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深入这个由算法构建的深渊。
电梯井的风停了。
四周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声音。
被放大了千万倍。
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崔铭向前迈出第二步。
脚下的地面开始软化。
不再是水泥,也不是金属。
而是某种半固态的代码块。
它们在他脚下碎裂,重组。
试图吞噬他的存在。
「警告: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。」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上闪过一行绿色的代码。
一闪而过。
快得像幻觉。
但崔铭看见了。
那是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它在排斥他。
就像排斥所有不符合现实坐标的错误数据。
包括他自己。
他感到左臂一阵麻木。
低头看去。
袖口处,布料正在分解。
变成一个个微小的像素点。
消散在空气中。
「该死。」
崔铭骂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狠劲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绝缘胶带。
粗糙,廉价。
是他平时用来固定外卖箱的。
他用力缠住左臂。
一圈,两圈。
勒进肉里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那些像素点的扩散速度慢了下来。
这不是治愈。
这是封印。
用现实的物质,去锚定即将崩解的灵魂。
他继续向上走。
或者说,向深处潜。
周围开始出现漂浮物。
起初只是光点。
后来变成了碎片。
再后来,变成了人形。
那是前代外卖员的数据残骸。
他们被格式化后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而是残留在了这个夹缝中。
像水母一样,在半透明的数据海中漂浮。
触须细长,发光。
无意识地摆动。
崔铭认出了其中一张脸。
老赵。
上个月失踪的那个。
据说是在送一份超时订单时,突然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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