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底踩碎冰层的脆响，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浣衣局偏院死寂的夜。
沈青瓷猛地从柴堆上弹起，脊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，激起一阵细碎的霉尘。
那声音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禁军统领？
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，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禁军统领裴烈，向来只负责宫闱外的治安，极少踏入这种污秽之地。
除非，有人特意召他而来。
或者，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传唤。
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击。
不是敲门，是某种硬物抵住门板的震动。
“沈氏，开门。”
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青瓷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块半截未烧尽的月例绸缎死死攥在手心。
粗糙的纤维刺痛掌纹，那股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，让她清醒得可怕。
她整理好凌乱的鬓发，尽管衣衫褴褛，依旧挺直了腰背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裴烈站在门口，玄色大氅上落满了白霜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禁军侍卫，面无表情，如同两尊石像。
而在裴烈身侧半步的位置，站着赵嬷嬷。
她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，三枚金戒指在月光下闪着贪婪的光。
看见沈青瓷出来，赵嬷嬷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，指着沈青瓷的手喊道：“统领大人，就是她！昨夜多添了一盏灯，耗损公中油烛，还……还鬼鬼祟祟地在账本上做手脚！”
裴烈没有看赵嬷嬷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沈青瓷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那种审视，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损坏、需要被丢弃的物品。
“沈青瓷，”裴烈开口，声音比外面的风还要冷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沈青瓷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回统领，奴婢不知罪。”
“不知罪？”赵嬷嬷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指甲尖锐地刮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在浣衣局掌管灯火油烛，每月定额三十斤灯油。可这月的账目上，竟少了五斤！你说，这五斤油去了哪里？”
沈青瓷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嬷嬷：“赵嬷嬷说少了五斤，可奴婢记得，上月宫中大比前，九贵人宫中赏下来的新式琉璃灯盏需多燃一盏长明灯，以保吉祥。那盏灯的油耗，不在浣衣局的定额之内，而是由内务府直接支取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却字字清晰。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她没想到沈青瓷敢提九贵人。
更没想到，沈青瓷竟然知道那盏琉璃灯的开销另有出处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赵嬷嬷尖叫起来，手指颤抖地指向沈青瓷，“内务府的账目岂是你一个浣衣局宫女能查的？分明是你私吞了灯油，还想栽赃给贵人！”
裴烈抬起手，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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