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冰凉，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沈青瓷跟在赵嬷嬷身后，一步步向上攀登。
浣衣局偏院离主殿还有三百级台阶。
每一级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裙摆。
袖子里的那半截月例绸缎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布料粗糙的边缘磨着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但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那是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，最后的底牌。
“站直了。”
赵嬷嬷走在前面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瞪了一眼。
三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沈青瓷立刻挺直脊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在找茬。
昨夜多添的一盏灯油，今早被撕毁的账本，还有这块藏在袖中的残片。
每一样都是罪证。
只要赵嬷嬷愿意，随时都能把她钉死在“监守自盗”的耻辱柱上。
“《宫掖用度总册》记着，浣衣局每日用油二两。”
赵嬷嬷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你倒好，昨儿个夜里点了三两五钱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？是嫌日子太舒服，想给皇上省点灯油，还是觉得这浣衣局的银子太多，没处花？”
周围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深秋的霜雪。
沈青瓷垂着眼眸，轻声开口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。
“奴婢只是怕黑，手笨，容易打翻油瓶，所以……多加了一点点。”
“一点点？”
赵嬷嬷猛地停住。
她回过头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沈青瓷。
指甲尖锐，几乎要戳到沈青瓷的脸上。
“沈青瓷，你知道‘一点’是多少吗？”
“是十文钱，还是五十文钱？”
沈青瓷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赵嬷嬷凶狠的目光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她说得诚恳。
“但奴婢知道，若没有那‘一点’光，昨夜洗好的御用中衣，便会被露水打湿。”
“若是打湿了，明日大比时，谁穿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没想到沈青瓷敢这么顶嘴。
更没想到，沈青瓷把话题引向了“质量”。
而不是“贪墨”。
若是追究灯油，那是小事。
若是追究衣物损坏，那就是大事。
尤其是明日便是大比，任何瑕疵都可能成为攻讦的理由。
赵嬷嬷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。
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但她不能发作。
因为远处，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又出现了。
那位低位嫔妃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石阶中段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看风景。
又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沈青瓷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就是现在。
她必须利用这位嫔妃的注视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沈青瓷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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