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刀子,顺着通风井的缝隙刮进天牢,卷起地上的草屑。
裴知微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,指尖沾着干涸的血痂。她盯着墙上那枚用血拓印出的梅花私章,目光死死锁在边缘那道极细微的断裂缺口上。
“这不是磨损。”她声音极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,“生母的羊脂玉温润如脂,从未受过磕碰。这道缺口,是刻上去的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通风井深处那个黑影上。那里坐着一个人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普通的玉扳指,正是方茂才派来监视她的狱卒老张,但此刻,老张身后还站着另一个更瘦削的身影。
那是九叔。
九叔是京城鬼市里的中间人,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他没有看裴知微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二小姐真是心细。”九叔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板,“但这道缺口,不是警告,是标记。当年主母出事的那晚,这枚印章曾被人强行撬开过锁孔。有人想用它去开库房,却没成功。”
裴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方茂才伪造证据时的失误,没想到竟牵扯出当年的真相。
“九叔。”裴知微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跪坐而刺痛,但她站得很直,“我需要一份名单。主母去世前三日,最后接触过的金器铺子,以及经手人的名字。”
九叔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和算计。
“名单我有,但我现在不敢给。”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“方管家的人就在外面守着。他急着要在嫡女回门前平账,所以我被‘请’来了这里。他说,只要我交出你手中的东西,他就保我一命,还能让我去南边享福。”
裴知微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知道方茂才想要什么。
“他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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