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死囚区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血锈与霉变稻草混合的腥气。
裴知微被铁链锁在墙角,手腕上的勒痕已经发黑。她并没有像其他死囚那样哀嚎或求饶,而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。那里还残留着昨日入狱时,指甲嵌入皮肉留下的月牙形血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押送她的侍卫刚把牢门关上,透过栅栏缝隙,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方茂才。
那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雪地里,并未立刻离去,而是对着牢房方向深深作了一个揖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甚至带着几分解脱的微笑。
裴知微终于明白了那个微笑的含义。
方茂才等的从来不是真相大白,而是“裴知微”这个活着的证据彻底消失。只要她被关进这座不见天日的死囚区,那些关于裴氏遗产分配、关于主母当年死亡真相的线索,就会随着她的沉默而被永久掩埋。他不需要证明金器是真的,他只需要让裴知微永远无法开口。
“二小姐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牢门外传来狱卒老张沙哑的声音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晕在铁栏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裴知微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:“多谢张叔。只是这牢里的炭火太冷,不知能否借一碟热水?”
老张冷笑一声,将一碟早已凉透的水重重地搁在门槛上。“水?那是给活人喝的。你是死人,喝什么水?还有,别以为你装得可怜就能换来好脸色。我家方管家说了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太阳。”
他说完,转身欲走,却又停住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页,随手扔进了牢房。
“这是你兄长寄来的‘还债计划书’。方管家说,若你肯在狱中认罪画押,承认损毁重礼是你一人之过,便保你兄长不死。你若不肯……”老张顿了顿,眼神阴鸷,“那就等着看他在京郊赌坊被人打断腿吧。”
裴知微缓缓捡起那卷纸。纸张粗糙,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来的残页。
她借着昏暗的光线展开。上面并非什么还款计划,而是一封伪造的担保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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