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雾气比京城里更重,像是一层湿冷的棉絮,裹住了整条长街。裴知微缩在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后巷,指尖摩挲着那张沾满泥污的包装纸片。
黑色的乌鸦火漆印记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这是“鬼市”的信物,意味着方茂才不仅仅是在做假金,他背后站着的,是京城地下最庞大、最血腥的利益链条。
她不能回府。一旦回到裴府,那枚玉扳指的主人就会知道她查到了哪一步。
裴知微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寒意,转身走向巷子深处那间挂着白灯笼的宅院——城南仵作沈家的旧居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,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与檀香混合的味道。坐在太师椅上的,是沈家现任掌事,沈青。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,眼神浑浊,手里盘着一串已经包浆的核桃。
“二小姐深夜造访,真是让老朽受宠若惊。”沈青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,示意旁边的仆从奉茶。
裴知微没有坐,而是将那张纸片轻轻放在案几上,推过去。动作极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沈伯父,这张纸上的火漆,您认得吗?”她的声音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三年前,主母‘毒发’身亡时,验尸官留下的笔记里,是否也有类似的标记?”
沈青的手指在核桃上停了一瞬,随即继续转动。他的目光落在纸片上,瞳孔微微收缩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。”沈青淡淡道,“那是黑市的流通凭证,与府中故去的主母有何关系?老朽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只记得主母走得安详。”
“安详?”裴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为何当年负责验尸的沈家大房,在交还报告的前夜,突然失踪至今?而您,接手了所有的档案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沈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杯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二小姐,有些话,问出来是要掉脑袋的。”沈青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那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,“方管家今日早上刚来过这里。他带来了一份厚礼,也带来了一个警告。”
裴知微的心猛地一沉。方茂才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“他说,”沈青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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