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刀子，刮得裴知微脸颊生疼。
她站在司秤房外的雪地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成两半的戥杆。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脉直冲心口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惊惧与快意。
“二小姐，夜深了。”
身后传来阿福沙哑的声音。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厮，此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死死盯着裴知微手中的断杆，“方管家吩咐，若有人再碰公物，便按‘损毁账册’论处。您这……”
阿福没有说完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透进了骨头里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裴知微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断杆。铜绿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。
“阿福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，“你可知，这戥杆为何会断？”
阿福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自然是年久失修，或者您手重。”
“若是年久失修，断口应是平整的木纹或金属疲劳纹。”裴知微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阿福那张阴鸷的脸，“可这一道，是脆断。就像……像烧红的铁棒突然浸入冰水。”
阿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，却又硬生生停住。他是方茂才的人，动武是大忌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。”阿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“这是官造戥子，怎会有这般毛病？您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去抄经吧。明日验秤，主母亲自盯着，您可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说完，阿福转身欲走，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裴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阿福怕了。
这说明方茂才也怕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杆，脑海中迅速回溯起昨日在库房看到的情景。那批所谓的“足金”，色泽虽亮，但质地偏软，敲击声沉闷而不清脆。当时她心中存疑，却未敢声张。直到今日折断戥杆，那抹诡异的铜绿才让一切串联起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掺假。
普通的金银匠人为了减重，会在金中掺银，或者掺铅。但铜的性质不同，它与金结合后，极易氧化变色。若要在短时间内制作出大量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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