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子，割在裴府侧巷茶肆的窗棂上。
裴知微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。她面前摆着一碟刚上的桂花糕，甜腻的气息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。对面坐着方茂才的心腹小厮阿福，这人身穿半旧青布袍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，那是心虚与戒备交织出的本能反应。
“阿福哥，”裴知微的声音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风雪，“方管家那杆戥子，刻度为何比标准制式轻了三钱？”
阿福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受惊的鼠，随即又迅速垂下，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：“二小姐说笑了。戥子是死物，哪有什么轻重之分？不过是老物件磨损罢了。”
“磨损不会改变星点间距。”裴知微语气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“江南淘来的旧物，若是精度好，该是严丝合缝。可那杆戥子，同样的重量，读数偏小。这不是磨损，是人为的‘宽距’。方管家想让我称出‘正常’的重量，就必须用这杆特制的戥子。否则，掺银的金器，怎么过得了司秤房的关？”
阿福的手指绞得更紧了，青布袍下的手腕微微颤抖。他不敢看裴知微的眼睛，只是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，低声说道：“二小姐……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，对谁都不好。尤其是，有些账目，烂在肚子里，才是平安。”
“烂在肚子里，也会发霉。”裴知微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，“我听说，近日府中库房空虚，方管家急需填补亏空。而这批嫡女回门礼的金器，正是填窟窿的关键。若成色不足，问罪的不仅是方管家，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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