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，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在风中苟延残喘。
常安靠在门框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眼神清明，像是一杆被校准过的戥子，精准地称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分量。尹崇坐在太师椅上，那只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与他面无表情的脸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“大人，”常安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游丝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手里那枚银锭，为何会出现在船骸深处？”
尹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拇指摩挲着那枚玉扳指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在把玩一件珍奇的瓷器。“常主事，你的眼睛不错。”他淡淡说道，“但有些东西，看见了，就是罪证；没看见，才是活路。”
常安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“那枚银锭上有内廷印记，编号‘乙三’。按户部《库藏则例》，凡成色不足五成的劣银，必须当场熔毁，不得入库。可它不但没被熔毁，反而混进了北军饷银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死死锁住尹崇的眼睛：“除非，有人故意留下了它。为了什么？为了证明这艘船上运走的，根本不是真正的军饷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‘损耗’骗局。大人，您是想告诉天下人，陕西的军饷是‘自然蒸发’的吗？”
尹崇终于抬起头，那双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芒。“你倒是聪明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你以为你炸毁了码头，就切断了退路？不，常安，你只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常安瞳孔微缩。那是他的母亲，住在西安城南柳巷的老宅。
“她很好，”尹崇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每日都有专人照料。只要你乖乖交出账本原件，承认那笔亏空是‘意外损耗’，并签署认罪书，明日一早，我便派人送她回府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那种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刀锋都锋利。
常安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“大人，您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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