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的夜风带着铁锈味,吹得门楼上的灯笼忽明忽暗。
常安被两名禁军架着,踉跄地走上台阶。他的右手断指处缠着浸透血渍的白布,每走一步,伤口便像被针扎一般刺痛。但他没有低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——周延。
“周大人。”常安的声音很轻,像是算盘珠子轻轻碰撞,“陈伯平死前攥着的那枚银锭,成色只有七两。按户部规制,北边边军的饷银必须是足色九两。这中间的一两亏空,不是损耗,是人为。”
周延转过身,月光照亮了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。“常主事,你的手指断了,脑子却更灵光了。可惜,灵光的人往往死得最惨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那枚银锭是谁铸的。”常安停下脚步,身体微微前倾,尽管被架着,他的姿态却像是一个正在谈判的商人,“陈伯平的徒弟赵四,三天前在库房后巷见过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色长衫,左手中指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”
周延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那一瞬间,常安看清了周延瞳孔中闪过的一丝慌乱。那不是对下属的愤怒,而是对主人的恐惧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周延冷笑一声,声音压低,“那是巡抚大人的信物。但巡抚大人从不亲自动手。那个人……是来收‘账’的。”
“收谁的账?”
“北边那位王将军的。”周延松开了一名禁军的手,亲自走到常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常安,你以为你在查贪墨?不,你是在拆一座桥。那座桥底下,压着几十万两白银,也压着你父亲的命。你想活,就闭嘴;想死,现在就跳下去。”
常安没有跳。他反而笑了,嘴角牵动着一丝血腥气:“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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