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户部尚书府的朱漆大门紧闭，门环上的铜兽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透着股冷硬的死气。
叶清舟站在侧门的阴影里，青布长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僵直的脊背。
他手里攥着一只锦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盒子里装着的，不是寿礼，而是一块染血的破布。
那是更夫从枯井中取出的证物，上面绣着莲花与印章的纹样。
也是夏廷玉背后那层保护伞，最致命的把柄。
“叶主事？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叶清舟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夏大人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半旧的窗棂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，却让人听不出喜怒。
夏廷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他走到叶清舟身边，眼角的笑意堆叠出细密的纹路。
“这雨要下大了，叶主事不去避避，反而躲在这污秽之地，莫非是有什么雅兴？”
夏廷玉的目光落在叶清舟手中的锦盒上，眼神微眯。
“听说，叶主事今日得了沈御史的一纸请柬，混进了尚府的内院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试探。
“只是不知，叶主事带来的‘贺礼’，是祝寿的吉言，还是……找死的催命符？”
叶清舟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看着夏廷玉，目光平静如水，仿佛在观察一只在蛛网中挣扎的飞虫。
“夏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轻声反问，“若真是找死，我又何必大费周章，还要借着这‘前一日’落款的漏洞，走到这一步？”
夏廷玉的手指在扳指上停住了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清舟话语中的暗示。
“前一日”？
那是租契上日期的关键。
十年前，夏廷玉强占土地时，故意将日期错写了一天，以此混淆视听，逃避追责。
而新律颁布在即，旧账清算，这一天的误差，足以让所有的谎言崩塌。
夏廷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叶清舟，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字字如刀，“你以为凭一块脏布，就能撼动户部的根基？尚书大人乃天子近臣，岂是你一个小小主事能构陷的？”
叶清舟微微一笑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抚过锦盒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，那股潮湿的血腥味似乎透过锦盒，弥漫开来。
“夏大人，”叶清舟的声音依旧轻柔，“您真的以为，尚书大人会在乎这块地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夏廷玉。
“他在乎的，是那份《大晏律法·田赋篇》修订版草稿。”
夏廷玉瞳孔骤缩。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他耳边炸响。
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叶清舟的袖中。
第一章，它在刑部档案库深处，蒙尘积垢；
第二章，被夏廷玉私下取出，放在书房案头，散发着墨香；
第三章，被叶清舟通过关系借出，复印了关键页，纸张沙沙作响；
第四章，夏廷玉发现缺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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