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霉味。
刑部大牢外的走廊幽深昏暗，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叶清舟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凉意，让他躁动的心稍微沉静了几分。
他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，门后是正在进行的秘密审讯。
夏廷玉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他利用户部侍郎的身份，在律法颁布前夜替换了所有原始田契。
那些被强占三十亩良年的证据，随着旧契的销毁，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。
但他不知道，叶清舟早已察觉异常。
更不知道，叶清舟手中握着一张致命的底牌——那份伪造的“特赦令”草稿。
以及，贯穿这六章始终的那份《大晏律法·田赋篇》修订版草稿。
此刻，原件就在刑部档案库深处，复印件则流落在言官手中。
而叶清舟要做的，是用这份草稿中的逻辑漏洞，撕开夏廷玉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木门打开，夏廷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把玩着另一枚备用扳指。
眼角的笑纹里藏着算计。
“叶主事，深夜在此，有何贵干？”
他的声音圆滑世故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叶清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夏廷玉袖口的一抹污渍上。
那是朱砂印泥未干时留下的痕迹。
只有最近才盖过的印章，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。
“夏大人，”叶清舟轻声问道，“您说先帝遗诏乃皇权恩典，质疑即是大不敬。可若这恩典，并非来自先帝，而是来自您的书房呢？”
夏廷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叶清舟。
“叶主事这话，从何说起？”
叶清舟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。
正是那份所谓的“特赦令”草稿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皇帝朱批，看似确凿无疑。
“明日新律颁布，旧契作废。”
叶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大人急于用这份特赦令洗白十年前的侵占行为，甚至不惜伪造御批。可您忘了，真正的御用朱砂，历经百年而不褪色，遇热亦不变色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这枚印章……”
说着，叶清舟突然抬手，将手中一杯刚打翻的热茶泼向那张纸。
茶水滚烫，蒸汽瞬间升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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