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无数条鞭子抽在叶家祖传田庄的废墟上。
叶清舟浑身湿透，泥水顺着他的青布长衫滴落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的石片，指尖被石棱割破，渗出的血混着雨水，在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——不，那是夏廷玉的东西，此刻正死死卡在石缝里——旁边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刚刚从那座废弃的地窖里爬出来。
身后是轰然倒塌的泥土声，夏廷玉的人封死了出口，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曳，像一群嗜血的鬼魅。
“叶主事，”夏廷玉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，“你还要跑到什么时候？”
叶清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碑残片。上面刻着模糊的夏家徽记，以及一行小字：大晏永昌十年，佃农陈氏，自愿让渡田产三十亩。
自愿？
老陈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：“老爷，那年夏天，夏大人拿着刀抵着我儿子的脖子，说这契书是我签的。”
叶清舟轻轻叹了口气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“夏侍郎，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你可知，这‘自愿’二字，为何会出现在一块埋在地下的石碑上？”
夏廷玉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眼角的笑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因为那是旧时代的规矩。”夏廷玉缓缓走近，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半旧的青布长衫，“新律即将颁布，旧契作废。这块石头，不过是历史的尘埃。你拿着它，能证明什么？证明你曾经是个贪婪的强盗，还是证明你是个不知变通的蠢货？”
叶清舟抬起头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看着夏廷玉手中那枚白玉扳指，突然问道：“夏侍郎，你左手食指上的那道疤，是什么时候留下的？”
夏廷玉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道疤，是他当年杀害老佃农时，被对方临死前抓伤的。此事除了他和心腹，无人知晓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夏廷玉的声音冷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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