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块浸透水的厚棉布，死死捂在叶家后院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发酵的腥气，还有赵管家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了冷汗与陈旧汗味的酸臭。
叶清舟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那是从昏迷不醒的赵管家袖口中滑落的，此刻正躺在他掌心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轻轻转动扳指，指腹摩挲过上面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夏廷玉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是夏廷玉用来安抚这个贪财管家的“信物”。
“少爷……”赵管家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，眼皮剧烈颤抖，却迟迟没有睁开。
叶清舟俯下身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：“赵伯，你梦里的雨声，是不是特别大？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双紧闭的眼皮下，眼球快速转动，仿佛在黑暗中拼命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没做梦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，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，指甲几乎嵌入木头，“那是……那是真的……老陈叔……老陈叔没死透……”
叶清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的白玉扳指轻轻放在赵管案的案头。
那枚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，正好落在赵管家的脸上。
“你看清楚，”叶清舟轻声问，“这是谁给你的？又是谁让你把那份拓片藏起来的？”
赵管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发黄的田契复印件上，晕开一团模糊的水渍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压抑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禁军。
叶清舟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官服下摆。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面对的是一群普通的访客，而非奉命封锁府邸的武装力量。
“叶主事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前的沉闷空气。
禁军统领王铁柱跨进门槛，甲胄上的雨水顺着缝隙滴落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清舟，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奉旨保护证人，并搜查叶府所有私藏违禁之物。”王铁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叶清舟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王统领好大的威风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不过，本官这里只有一堆发霉的旧纸，并无什么违禁之物。倒是这暴雨将至，不知统领能否借一把伞？”
王铁柱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叶主事若是想拖延时间，大可不必。夏侍郎已经向陛下请旨，彻查户部档案造假一案。你身为经手人，难辞其咎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交出所有关于‘大晏租契案’的原始凭证，以及你与言官沈某人的往来书信。否则，休怪我军法无情。”
叶清舟看着王铁柱伸出的手，那只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，指尖微微弯曲，像是在抓取什么易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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