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。
叶清舟跪在丹墀之下，膝盖下的石板烫得惊人。他并不觉得热，只觉得冷。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随着每一次呼吸，钻进肺叶，再顺着血脉流向指尖。
他的面前，是一方紫檀木案。
案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《大晏律法·田赋篇》修订版草稿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被无数双手翻阅、摩挲过的痕迹。而在草稿的末尾，墨迹未干的地方，赫然印着户部侍郎夏廷玉的私章，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落款日期——前一日。
“叶主事，”夏廷玉站在侧首，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，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眼角挤出细纹的笑意，“你今日呈上来的，可是户部正在修订的新律草案？若是为了私产纠纷，惊扰圣听，这罪名可不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叶清舟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夏廷玉，而是落在了那卷草稿上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叶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书卷气的温和，“臣并非为了私产，而是为了‘法’。”
“法？”夏廷玉轻笑一声，手指在扳指上轻轻摩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新律尚未颁布，旧契依旧有效。叶主事想借新律之名，行翻案之实，这算是哪门子的法？”
周围的官员们窃窃私语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冷笑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谁都知道夏廷玉是陛下新政的亲信。此时弹劾他，无异于与整个朝廷为敌。
叶清舟没有辩解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纸面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刑部档案库的深处，看到了那份原件。而此刻，他手中拿着的，正是五天前通过关系借出并复印的关键页。原件回到了刑部，复印件流入了言官手中，而现在，这两者同时摆在了御前。
“大人可知，”叶清舟抬起眼，直视着夏廷玉那双躲闪的眼睛，“为何这份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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