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市中心三甲医院的大理石台阶上。
水花溅起，模糊了急诊科大门那盏惨白的应急灯。
常远被两名警察押在门口，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。
他并没有挣扎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。
在那片漆黑的阴影里，一个人影伫立不动。
黑色的雨衣，宽大的帽檐，手里握着一样反光的细长物体。
那是许主任丢失的录音笔。
常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“带走。”
警察推了他一把。
常远踉跄了一下，顺势向前迈出一步，脱离了警方的控制范围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调整站姿，但眼神却死死锁住那个黑衣人。
“站住！”
一名警察厉声喝道，伸手去抓常远的胳膊。
常远没有回头，反而加快了脚步，径直冲向广场边缘的积水区。
那里是监控盲区的边缘，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污垢，也掩盖了所有的声音。
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靠近。
那人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录音笔微微颤抖。
常远在距离对方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东西给我。”
常远的声音不大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，但字字清晰。
黑衣人沉默不语。
突然，黑衣人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，也没有递出录音笔。
而是从雨衣下掏出了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，闪过一道寒光。
与此同时，医院侧门冲出了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胸口绣着一个暗红色的标志——一个被划掉的问号。
清道夫。
院长派出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负责处理那些“不方便公开”的麻烦。
常远看了一眼那四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。
原来如此。
许主任不敢亲自动手，怕留下痕迹。
所以，请来了专业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交出录音笔，你可以少受点罪。”
其中一名黑衣安保人员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情绪，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感。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了指地上的积水坑。
“你们确定，要在这里抢？”
安保人员眉头一皱。
积水坑很深，下面连接着医院的排污管道。
一旦掉进去，很难再捞出来。
尤其是那种精密的电子元件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安保人员问。
常远的眼神依然平淡。
“放我走。或者，我现在就把这东西扔进去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。
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。
口袋里装着另一支录音笔。
那是他在抢救室外，从许主任白大褂口袋里顺出来的备用件。
真正的证据，早就被他藏在了别处。
这支，只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安保人员犹豫了。
如果录音笔落入水中，数据损坏，他们就无法向院长交代。
而且，这里还有直播镜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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