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雾气浓重。
登记处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江七跪在冰冷的石阶旁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暗，而是认知的剥离。
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黑玉名册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朱砂的红，黑雾的黑，还有江七嘴角溢出的血，混合在一起，滴落在名册泛黄的纸页上。
范德靠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他的青色执事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
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朱砂红。
此刻，那根曾经把玩狼毫笔的手指，正轻轻抚摸着名册上那片刚刚出现的空白页。
指尖摩挲的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范德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死寂。
他没有看江七，目光死死锁在那片空白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写着“江七”二字，或者一个编号。
但现在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刺眼的白。
以及那个血红色的、扭曲的符号。
像一只眼睛。
又像是一张嘴。
江七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。
体内的黑雾不再受控，它们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侵蚀着他的识海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沙砾。
咳出一口血沫后，他看见赵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赵四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那是禁药反噬的迹象。
作为排在江七前面的竞争者，赵四为了保住前三的位置，吞下了那种能短暂提升修为、却会烧毁根基的禁药。
此刻，药效过了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狂暴。
“滚……都给我滚！”
赵四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他看不清谁是谁，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恶意。
那些名字，那些排名，那些压迫感，让他疯狂。
他挥舞着拳头，毫无章法地砸向离他最近的江七。
江七想躲。
但他动不了。
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，灵力暴走带来的剧痛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沾满冷汗和血腥的手，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。
砰。
闷响。
江七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。
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，溅在了那本黑玉名册上。
“住手！”
范德没有阻止赵四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。
他在引导。
他在利用赵四这把失控的刀，替自己完成最后一步。
赵四的拳头不仅仅是攻击，更是一种“献祭”。
赵四身上的怨气、恐惧、以及对排名的贪婪，随着这一拳，全部注入了名册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