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雾气浓重。
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范德的手指搭在紫檀木算盘上,指甲缝里的朱砂红随着拨动微微震颤,像凝固的血痂。
江七跪在冰冷的石阶旁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死死盯着范德手中的黑玉名册。
那册子合拢着,边缘磨损严重,透着一股陈旧的腥气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鼎中人脸、相似面容、黑色雾气侵入经脉——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黑血涌上喉头,被江七强行咽下。
剧痛顺着脊椎蔓延,体内的灵力不再听从使唤,反而像无数条毒蛇,疯狂啃噬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经脉。
那是隐疾发作的前兆,也是黑雾侵蚀的证明。
范德没有看他,只是慢条斯理地翻开黑玉名册。
纸张粗糙,带着羊皮特有的纹理。
指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江七。”
范德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你的排名保住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“倒数第二。”
江七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球死死锁住范德口袋的方向。
那里鼓囊囊的,装着什么?
是灵石?还是某种控制他的法器?
“多谢……执事。”
江七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体内的黑雾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,变得更加活跃。
它们顺着毛孔钻入血液,与他的灵力纠缠在一起。
一种诡异的融合感。
就像两块不同材质的金属,被高温强行焊接。
范德看着江七苍白的脸色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支狼毫笔。
笔杆是黑色的,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。
“名字虽然挪到了倒数第二,但规矩不能乱。”
范德用笔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江七的心跳上。
“外门大比报名截止,今日过后,明年此时才轮到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江七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还有最后三枚灵石。交出来,名册封卷,你便是青云宗外门弟子。”
“若不交……”
范德手中的笔尖悬停在半空,朱砂欲滴未滴。
“你的名字,就会重新掉回末位。”
江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末位。
那个意味着被抛弃、被榨干、成为鼎中人脸的位置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,他也必须留在倒数第二。
因为只有进入内门藏经阁,才能找到压制体内隐疾的方法。
否则,不出三月,他就会像那些鼎中的人脸一样,彻底沦为躯壳。
江七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三个锦囊。
每一个都沉甸甸的,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他将锦囊放在桌上,推向前去。
手指触碰到桌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范德拿起第一个锦囊,掂了掂。
然后放入袖中。
黑玉名册自动翻开一页。
朱砂笔落下。
江七的名字上浮了一格。
但这还不够。
按照规矩,还需要两枚灵石的“润笔费”,才能彻底固定排名。
范德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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