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雾气浓重。
登记处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劣质熏香、陈旧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江七站在密室中央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墙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范德手中的那本黑玉名册。
书页边缘微微卷曲,那道在晨光中显现的血线,此刻正像一条活物般在纸纤维间缓缓蠕动。
“咳……”
江七捂住胸口,喉头涌上一股甜腻的热流。
他强忍着将血咽下,眼神却越过范德,落在他身后那个刻满符文的青铜鼎上。
鼎身布满铜绿,纹路狰狞,仿佛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挣扎。
范德慢条斯理地合拢名册,指尖那嵌着朱砂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封皮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敲在江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以为,那是空白页?”
范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将名册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是‘契’。”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“外门弟子,命如草芥。想要名字上浮,就得留下点什么作为抵押。”
江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视线落在范德袖口露出一角的那枚玉佩上。
那是地下钱庄的印记。
范德察觉到了江七的目光,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阴冷。
“看什么?”
范德猛地一拍桌子,算盘珠子剧烈晃动,发出刺耳的哗啦声。
“你的灵石,我已经收下了。”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青铜鼎。
“禁地气息污染了你的灵根,若不净化,你连内门的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江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紊乱,那股隐疾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经脉。
如果不通过某种方式确认那“血线”的本质,他的身体可能会在入阁前崩溃。
他需要验证。
哪怕代价惨重。
江七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痒意。
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三枚灵石。
这三枚灵石是他仅剩的全部积蓄,也是他买通老陈、从赵四手里抢回排名的全部筹码。
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他将灵石一枚枚放在桌上,排列整齐。
第一枚,温润无瑕。
第二枚,略带裂痕。
第三枚,表面粗糙,像是被汗水浸透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要验货。”
江七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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