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雾气浓重。
登记处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,混合着劣质熏香与潮湿霉味,令人作呕。
江七站在队列末尾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那三枚灵石的轮廓。
粗糙的羊皮纸纹理在眼前晃动,那是黑玉名册封皮的边缘。
范德坐在柜台后,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缝里嵌着的朱砂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悬停在名册上方半寸处,迟迟不落。
“下一个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赵四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脸色涨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执事大人,我……”
“规矩不懂?”范德眼皮都没抬,笔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外门大比报名,讲究的是‘诚意’与‘秩序’。”
范德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四的脸。
“你排在第三,若不能证明你的‘诚意’足以稳固前三的位置,那就让位。”
赵四浑身一颤,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和几株低阶草药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弟子攒了半年的积蓄……”
范德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“这点东西,连买一支新笔都不够。”
他随手一挥,那堆杂物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弹飞,散落一地。
“滚下去。”
赵四僵在原地,眼眶通红,却不敢反驳半个字。
周围的其他弟子噤若寒蝉,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就是青云宗外门的规矩:排名即权力,金钱即尊严。
赵四灰溜溜地退到角落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随时会崩溃。
江七看着这一幕,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,下一个就是自己。
而且,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今天不能将名字挪到倒数第二,明年此时,他将彻底失去进入藏经阁的资格。
而他没有明年。
体内的隐疾正在侵蚀他的经脉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咳。
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从江七胸腔传出。
他迅速低下头,用袖子捂住嘴,强行压下那股腥甜。
不能再等了。
江七深吸一口气,迈开沉重的双腿,一步步走向柜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范德面前,站定。
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三枚灵石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手心里。
一枚下品,两枚中品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,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范德的目光落在那些灵石上,眼神微动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相反,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江七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,语调平缓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你之前的记录,我不满意。”
江七抬起头,直视范德的双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冷静。
“我要名字移动。”
范德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心底发凉。
“移动?你以为这是在集市上讨价还价吗?”
他伸出右手,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“这里有一百多个弟子在排队。每一个名字的背后,都是资源、地位,甚至是性命。”
“你想让我为你一个人破例,就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。”
范德顿了顿,目光扫过江七苍白的脸色。
“而且,你要明白,公开操作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”
“一旦有人质疑我的公正性,我不仅要受罚,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江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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