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雾气浓重。
登记处内的空气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劣质熏香混合着汗味、霉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,在阴冷的石阶旁弥漫开来。
江七站在队列末尾,手指死死扣住袖口。
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三枚早已攥热的灵石。
范德坐在黑檀木桌后,并没有立刻看向他。
执事的手指修长而干净,唯独指甲缝里嵌着一抹洗不净的朱砂红。那红色像是渗进了指纹的纹路里,怎么搓也搓不掉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悬停在半空,墨汁将落未落。
“下一个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范德的目光越过江七,落在了前面那个叫赵四的弟子身上。赵四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还在为刚才被踢出队列的恐惧中无法自拔。
“赵师弟,”范德慢条斯理地说道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,“规矩你懂。前三名的位置,那是留给有‘诚意’的人。你这点东西,连给我润笔都不够。”
赵四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到了角落。
周围的弟子们噤若寒蝉,没有人敢发出一声叹息。
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冰冷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
江七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股压抑已久的灵力反噬正在体内横冲直撞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但他不能停,也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他必须让范德看到他的“识相”。
江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这一步,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伸出右手,从袖中摸出了一枚下品灵石。
这枚灵石色泽暗淡,表面有些磨损,显然是他在外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,省吃俭用攒下的零碎。
与之前那三枚中品灵石相比,它显得如此寒酸,如此微不足道。
范德终于转过头来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枯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的目光在那枚下品灵石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向江七的脸。
“江七,”范德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,“我记得,报名费的起步价,是中品灵石。”
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枚下品灵石,而是将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笃。
笃。
两声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一枚下品灵石,连买我一支笔芯的钱都不够。”范德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,“江师弟,你是不是觉得,本执事很好糊弄?”
江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试探。
范德在测试他的底线,也在测试他的胆量。
如果现在退缩,他就真的成了倒数第一,连进入藏经阁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如果继续加码,他剩下的两枚中品灵石,可能还不够填这个无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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