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郊区。
废弃的物流园深处,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像一块墓碑,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。
这里是林婉名下的私人艺术品修复与销毁中心。
也是她用来埋葬秘密的坟墓。
贺远站在铁门外。
雨水打在他的风衣上,渗进骨髓里的冷意,比这深秋的夜晚更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一部老式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,苍白,没有任何表情。
刚才在陆家嘴的天桥上,他截获了林婉父亲账户的一笔异常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不是银行,也不是离岸公司。
而是这家位于浦东郊区的“清源文化”。
转账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备注只有一个字:焚。
贺远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林婉是个完美主义者。
她不会把原件留在办公室,也不会藏在保险柜。
她会亲自看着它变成灰烬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
也是她的傲慢。
铁门紧锁。
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贺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那是三年前,他在严世杰身边时,顺手复制的林婉备用权限卡。
当时只是为了好玩。
现在,它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门锁弹开。
贺远推门而入。
大厅里没有灯。
只有尽头那间恒温实验室里透出的红光。
像血。
像火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混合着臭氧和纸张燃烧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贺远放轻脚步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是刑警出身。
这种潜入,他做过无数次。
但这一次,不同。
前面是林婉。
是他曾经爱过、信任过,最后却试图让他背负所有罪名的女人。
实验室的门虚掩着。
透过缝隙,能看到里面的景象。
一台工业级高温熔炉正在运作。
炉门敞开,内部温度显示:800℃。
红色的火光在炉膛内跳动,吞噬着一切有机物。
而在熔炉前的操作台上,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份文件。
一瓶酒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裙,在这昏暗红光的环境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像一只误入火场的白鸟。
她没有回头。
似乎早就知道贺远会来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叹息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贺远停下脚步。
距离门口还有三步。
“原件呢?”
贺远问。
声音低沉,像砂纸打磨木头。
林婉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水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她拿起桌上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盛世豪庭》合同的原始审计报告原件。
夹在厚厚的文件夹里。
封面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贺远父亲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。
“在这里。”
林婉举起文件。
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。
像凝固的血。
“但你已经晚了。”
她说。
贺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审计局的人,十分钟前已经封锁了严世杰的公司。”
林婉微微一笑。
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。
“但他们没找到原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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