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气,穿过天桥底层的阴影。
贺远坐在长椅上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烫。
他猛地松开手,烟头落在积水的缝隙里,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。
抬头看时,林婉正从对面走来。
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贺远站起身。
他的西装有些皱,那是他在刚才那场对峙中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贺远的声音低沉,像砂纸打磨过木头。
林婉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彼此的表情,又不会让呼吸纠缠在一起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。
也是最近的一次背叛后,重新划定的界限。
“严世杰没有杀我。”
林婉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核心。
“但他让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原件。
是一份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焦痕,像是刚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。
贺远盯着那份文件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《盛世豪庭》合同夹层里的原始审计报告。
也是明天审计局查封严世杰公司的关键证据。
“原件呢?”
贺远问。
只三个字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贺远的心口。
“烧了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贺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,冰冷刺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原件在混乱中被毁了。”
林婉抬起眼,目光直视贺远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严世杰为了销毁证据,点燃了办公室的保险柜。
我在最后时刻冲进去,只抢出了这一页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复印件。
“剩下的,全成了灰烬。”
贺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酒。
是因为信任崩塌的声音。
他一直以为,只要拿到原件,就能洗清当年的冤屈。
就能把严世杰送进监狱。
现在,原件没了。
唯一的证据,只是一张被烧毁的残片。
而这张残片,根本不足以定罪。
“所以,”贺远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你今晚约我出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,我输了?”
“不。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那三步的安全距离。
她伸出手,将那份复印件递到贺远面前。
“我是来给你另一个选择。”
贺远没有接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什么选择?”
“严世杰手里有一份副本。”
林婉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。
“但他不知道,那份副本是假的。
真正的原件,早在三年前就被我调包了。”
贺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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