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收起利爪。
贺远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雪茄的辛辣味混合着昂贵红酒的单宁酸气，在中央空调的死循环里发酵成一种黏稠的压迫感。
严世杰坐在主位上。
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定制西装，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丝绸居家服，领口敞开，露出胸口一道陈年的刀疤。那是当年他在泥潭里打滚时留下的勋章，如今成了他炫耀权力的图腾。
桌上摆着一瓶1982年的拉菲，醒酒器里已经空了大半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严世杰没抬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贺远的神经上。
贺远没说话。
他只说动词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打磨过生锈的铁管，粗糙，刺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严世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他太熟悉这种沉默了。十年前，贺远还是个连报表都不敢直视的实习生时，就是这样。那时候，贺远眼里只有恐惧和讨好。
但现在，贺远的眼神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也没有光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严世杰站起身，走到贺远面前。
他比贺远高半个头，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喝。”
严世杰拿起醒酒器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。暗红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，挂壁的痕迹缓慢滑落，像血，又像时间流逝的泪痕。
“这瓶酒，我留了十年。”严世杰将酒杯推到贺远面前，“为了庆祝我彻底摆脱那个穷鬼搭档，也为了纪念……你当年的‘无能’。”
贺远看着那杯酒。
杯沿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唇印，或者，是严世杰自己舔舐过的痕迹。
“喝。”
贺远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，声音更沉。
严世杰笑了。
那种笑从嘴角蔓延到眼角，最后定格在脸上，变成一种扭曲的愉悦。他享受这个过程，享受看着曾经仰望自己的人，一步步跪进泥里。
“你知道规矩吗？”严世杰问。
贺远点头。
“在这个包厢里，只要我没说停，你就不能动。只要我不高兴，你就得喝到吐出来为止。”
严世杰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盛世豪庭》的合同副本。纸张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“原件不在我手上。”严世杰轻声说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，“但我手里有这个。只要你喝完这一杯，我就给你线索。如果你不喝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审计局查封的是严氏集团。但我会让所有人知道，是你贺远，因为私人恩怨，伪造证据，恶意举报。到时候，你不仅要坐牢，还要背上‘背刺战友’的骂名。林婉……恐怕也保不住。”
提到林婉的名字时，贺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严世杰的虚张声势。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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