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。
私人会所的包厢内，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窗外闷雷滚过的低频震动。
霍廷深坐在长桌尽头，西装外套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。
他对面坐着赵律师。
那个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袋，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猎食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静算计。
“霍总，”赵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像刀片划过玻璃，“您刚才在废墟里的那出戏，演得挺感人。”
霍廷深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袋。
那是他要的东西。
也是阮清柔让他付出代价的筹码。
“把证据给我。”霍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暴雨前的压迫感，“我要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。”
赵律师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证据可以给您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对赌协议，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条件是，自愿放弃霍氏集团所有投票权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赵律师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签了它，霍氏的控制权归董事会托管，也就是归我手里的基金。作为交换，我会把当年的完整监控录像和邮件记录发到您邮箱。”
“这是敲诈。”霍廷深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赵律师纠正道，“霍总，您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格。并购案黄了，股价跌停了，如果您连这点诚意都没有，我不介意让媒体看看，霍氏总裁是如何为了一个前妻，毁掉整个商业帝国的。”
霍廷深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阮清柔那张平静的脸。
还有那本旧笔记本里，或许藏着的、关于她心死的真相。
如果不去查清楚，这六年的沉默将永远是个死结。
如果他得不到答案，他将永远活在自我欺骗的地狱里。
他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猩红的决绝。
“拿来。”
赵律师满意地笑了，将钢笔递过去。
笔尖是冰冷的金属。
霍廷深握住笔杆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不到手的存在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、空虚的坠落感。
像是在高空失重，下面万丈深渊。
但他必须跳下去。
因为他想知道，为什么那把钥匙打不开那扇门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阻力很大。
不是纸的阻力，是权力的重量。
每一划，都像是在剥离自己的一部分灵魂。
霍廷深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，滴在签名处，晕开一小团水渍。
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霍廷深。
三个字写完了。
最后一笔，微微颤抖。
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。
赵律师收起协议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“合作愉快，霍先生。”
注意，他改口了。
不再是霍总。
而是霍先生。
这个称呼的变化，像一把钝刀，割断了霍廷深与过去身份的最后联系。
霍廷深看着空荡荡的双手。
公文包还在脚边。
里面装着那份该死的离婚证复印件。
林秘书放进去的时候，眼神闪烁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。
“霍总，整理遗留物品时发现的，夹在《合同法》里，日期有点奇怪，我就先放您包里了……”
那时候，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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