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并购案的签约仪式在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举行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冰冷的咖啡香。
赵律师将最后一份补充协议推过来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霍总，签字吧。”
霍廷深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。
笔尖渗出一滴墨水，正好落在“百亿”这个数字上。
那团黑色的污渍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。
耳边不是赵律师的催促，而是暴雨将至前的闷雷。
还有六年前那个生日餐厅里，阮清柔期待的眼神。
“廷深，我不在乎礼物是什么。”
“我只在乎，你会不会陪我吃完这顿饭。”
他当时在看手机。
屏幕上是家族会议的通知。
他说：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仅仅十分钟。
他错过了她的期待，错过了她的笑容，也错过了最后的机会。
霍廷深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压抑在胸口的窒息感并没有消散，反而随着雨水的临近愈发浓重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霍总？”赵律师皱眉。
“签约推迟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“我有事要处理。”
没等赵律师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抓起外套，大步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林秘书站在里面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的离婚证复印件。
她看着霍廷深通红的双眼，喉咙发紧。
“霍总，您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霍廷深走进电梯，按下负一楼的车库键。
电梯下行。
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刚才在碎纸机前，那张暗红色的离婚证卡住时的模样。
粗糙的皮革封面，烫金的字迹。
那是他和阮清柔婚姻的最后遗物。
如今，它化为灰烬，飘散在风中。
彻底终结了过去。
可为什么，他心里还是空荡荡的？
就像被挖去了一块血肉，风一吹，就疼得钻心。
车库里光线昏暗。
霍廷深坐进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
雨水开始拍打车窗。
起初是零星几点，紧接着便是倾盆而下。
暴雨如注。
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。
霍廷深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导航屏幕上显示着目的地：城西旧院区。
那里曾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旧址。
也是六年前，他爽约那天，阮清柔独自等待的地方。
他必须去那里。
去找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那“五分钟”的答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