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霍廷深推开总裁办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。
办公室比平时更冷。
中央空调似乎坏了，或者只是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那张曾经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大理石办公桌，此刻空荡荡的。
除了那支钢笔，和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并购协议交接单。
他的签字权已经被剥离。
就像被手术刀精准切除的一块腐肉，不流血，但致命。
林秘书站在窗边。
她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最后几箱文件。
白色的棉质衬衫依旧平整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像是一面无法穿透的墙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“霍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职业化冷静。
霍廷深走到桌前。
手指触碰到桌面冰凉的漆面，那种触感让他想起六年前那个生日。
那天也是这样的凉意，只不过当时阮清柔的手是暖的。
“你刚才打电话给谁？”
霍廷深问。
他没有看林秘书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枚孤零零的回形针上。
那是他刚才签字时用来固定文件的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嘲讽的符号。
林秘书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恨意，也没有爱意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霍廷深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她已经不在乎他了。
不在乎他的解释，不在乎他的愤怒，甚至不在乎他的死活。
“处理一些私人事务。”
林秘书淡淡地说。
她将档案袋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您三年前交给我的备份文件。按照您的指示，需要销毁。”
霍廷深盯着那个档案袋。
封口处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，上面写着日期：2021年10月15日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也就是他为了家族利益，默许赵律师对阮家企业进行恶意收购的那一天。
“我不记得我让你保留这个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伸手去拿档案袋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林秘书没有阻止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霍廷深撕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封信。
不是打印件，而是手写的草稿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干涸，带着当时急促的气息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。
只有两行字。
“如果阮氏破产，霍氏就能拿下城南地块。代价是阮清柔的父亲会入狱。但我不会让她知道是我做的。”
落款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霍廷深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封信，他以为早就销毁了。
在决定放弃签字权之前，他检查过所有的电子记录，甚至让人清理了办公室的碎纸机残渣。
但这封信，竟然在这里。
而且，被修改过。
霍廷深眯起眼睛，凑近细看。
在那两行字的下方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笔迹纤细，工整，与他的潦草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我知道你会沉默。所以，我来替你承担罪孽。”
是林秘书的字迹。
霍廷深猛地抬头，看向林秘书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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