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廷深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尖悬在并购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墨水从笔尖渗出，晕开一小团黑色的污渍，正好落在“百亿”这个数字旁边。
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他盯着那团墨迹，瞳孔收缩。
两小时前，他在暴雨中跪求阮清复合，被拒之门外。此刻，他必须回到这个冰冷的商业堡垒，完成这场关乎霍氏未来十年命运的交易。
只要签了字，他就还是霍廷深。
只要签了字，他就能用金钱和权力，重新筑起一道墙，把那个叫阮清柔的女人彻底隔绝在外。
“霍总。”
赵律师站在对面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冷漠而算计，“还有五分钟。董事会都在看着。如果您犹豫，股价会跌。”
霍廷深没有抬头。
他的脑海里全是阮清柔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。
她说：“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。
不能停。
现在停下来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就在他准备落笔的瞬间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林秘书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苍白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皮肤上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霍总，您的……物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霍廷深皱眉。
“放桌上。”
他没有看林秘书，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份协议上。
林秘书走到桌边，却没有放下文件夹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挣扎什么。
霍廷深终于抬起眼。
他看到林秘书的手在发抖，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工作压力，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崩溃。
“怎么了？”
霍廷深的声音冷硬，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林秘书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她从公文包的夹层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文件。
那是一本暗红色的证件。
皮革封面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页。
离婚证。
霍廷深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文件堆底，被无意翻出。
第二章，他捏在手心，确认那个荒谬的日期——他承诺陪她过生日的前一秒。
第三章，他愤怒地扔进碎纸机，却卡住未毁。
第四章，阮清柔捡起它，展示给所有人看，撕开他伪装的体面。
第五章，他将其烧毁，以为切断了退路，也切断了过去。
第六章，灰烬飘散，终结了一切。
而现在，它又出现了。
而且，不在阮清柔手里。
在林秘书手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。
林秘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滴在那本离婚证上，洇湿了封皮上的烫金字体。
“霍总，对不起。”
她哽咽着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忏悔录，“我……我没忍住好奇。我想看看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霍廷深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起昨天早上，林秘书整理他遗留物品时，那份异常的文件。
他记得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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