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签约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霍廷深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擦得锃亮。
可他的指尖在抖。
那种颤抖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是神经末梢在尖叫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烧掉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。
火焰吞噬皮革的味道还残留在鼻腔里，混合着壁炉灰烬的焦苦，像某种诅咒，顺着气管爬进肺叶。
赵律师还在会议室里等着。那份百亿并购案的合同摊在红木长桌上，钢笔静静躺在一旁，墨迹未干。
只要签个字，霍氏集团就能完成最后一次重组。
但他脑子里全是阮清柔转身时的那个背影。
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话：“你烧掉的不是离婚证，是你最后一点理智。”
理智？
霍廷深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如果理智还在，他就不会在签字前一刻冲出大楼。
如果理智还在，他就不会像个疯子一样，在这座城市的暴雨来临前，盲目地寻找一个已经消失的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：【霍总，签约仪式已取消。董事会那边……】
他没看下去，直接按灭了屏幕。
去他的董事会。
去他的控制权。
他用霍氏的控制权换了一时的清净，现在，清净变成了真空，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。
他需要答案。
哪怕那个答案会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他拿起车钥匙，动作粗鲁地将西装外套甩在椅背上，大步流星地走出总裁办公室。
电梯下行时，镜面映出他狼狈的模样。
眼底布满血丝，衬衫领口微敞，像是刚从一场搏斗中挣脱出来。
他记得三年前那个生日。
他说他会陪她过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去了机场，送走了竞争对手的关键人物，换来了一笔能救活霍氏濒临破产分部的资金。
那天晚上，阮清柔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他没有接。
后来，他在新闻上看到她独自坐在餐厅里，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，烛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从那以后，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利益交换和冷暴力，直到那本离婚证出现。
日期是他承诺陪她过生日的前一秒。
这意味着，在他选择沉默的那一刻，他们的婚姻就已经死了。
只是他不愿意承认。
现在，火把证据烧成了灰。
但记忆没有烧掉。
记忆比火更烫，烙在灵魂深处，挥之不去。
雨开始下了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，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霍廷深坐在后座，闭上眼睛，试图理清思绪。
并购案虽然取消了，但霍氏内部的动荡才刚刚开始。
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股东，那些被压抑已久的矛盾，此刻全都因为他的“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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