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琥珀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两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霍总，签字吧。并购案的所有前置条件已满足，只剩最后一步。”
霍廷深坐在长桌尽头，西装外套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背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面前摊开的是那份长达三百页的协议，墨迹未干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百亿金额，足以买下半个上海滩的沉默。
但他此刻手里攥着的，不是钢笔，而是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。
皮革封面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阮清柔亲手递到他面前的。
也是林秘书鬼使神差塞进他公文包夹层的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正是他承诺陪她过生日的前一秒。
那一秒，他为了挽救家族企业的资金链，缺席了那场盛大的求婚。
现在，他站在权力的巅峰，却发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。
“霍总？”赵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他知道霍廷深的婚姻危机，更知道霍氏股价近期因谣言波动。
只要这份签了字的协议落袋为安，他就能趁机做空，大赚一笔。
霍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律师那张算计的脸，落在窗外。
暴雨如注，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。
他在想，如果那五分钟他没有去救那个竞争对手的孩子，而是走向阮清柔……
记忆开始模糊，像被水浸泡过的照片，色彩褪去，只剩下黑白分明的轮廓。
他记得雨声。
记得心跳。
记得自己转身时，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。
但他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去了咖啡馆。
或者说，他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站在了她面前。
这种记忆的偏差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比失去百亿合同更甚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时光，究竟是真的存在过，还是他为了逃避愧疚而编织的谎言。
如果是一场空，那他这三年的痛苦就是个笑话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
霍廷深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：“霍总，还有重要客户在楼下等候，签约仪式不能推迟。”
“取消。”霍廷深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赵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霍总，您说什么？这不符合流程，董事会那边……”
“我说，取消。”
霍廷深打断他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拿起桌上的离婚证，指腹摩挲着那行冰冷的日期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留下满室错愕的高管和一脸懵懂的赵律师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关闭，将那些窃窃私语隔绝在外。
霍廷深靠在电梯壁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正在被抽离。
他要去一个地方。
一个能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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