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霍廷深此刻胸腔里那股发酵已久的腐烂气息。
他推开“半日闲”咖啡馆沉重的木门时，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暴雨将至的闷压感中，显得微不足道，却又异常清晰。
店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霍廷深身上的西装已经被办公室里的冷汗浸透，贴在背脊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那张靠窗的小圆桌。
阮清柔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棉质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面前放着一本旧笔记本，封面磨损严重，边角泛黄。
她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看书。
只是低头看着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枚戒指。
铂金素圈，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霍廷深三年前为了赶一个跨国会议，不小心磕在电梯门框上留下的印记。
他找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，甚至怀疑是被清洁工当成垃圾扔掉了。
他以为那枚戒指代表着某种决绝的抛弃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迟到的人。
霍廷深走到桌前。
阴影笼罩了桌面。
阮清柔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恨意，没有爱意，甚至连惊讶都没有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“霍总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语气礼貌而疏离，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段长达三年的婚姻。
霍廷深没有坐下。
他双手撑在桌沿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离婚证是谁放进碎纸机的？”
他问。
声音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如果是赵律师，他会动用所有资源让对方身败名裂。
如果是林秘书，她会立刻消失在这个城市。
但如果是阮清柔……
阮清柔垂下眼帘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婚戒的表面。
金属的反光在她指尖跳跃，冰冷，坚硬。
“霍廷深，你总是这么急躁。”
她说。
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停顿。
“签约仪式还有两小时结束。股价正在下跌。赵律师在等你签字，或者等你崩溃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霍廷深的眼睛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为了毁掉一场并购案，去冒那种风险吗？”
霍廷深眯起眼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是陷阱。
阮清柔从不屑于这种低级的报复手段。
她太冷静了，冷静到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他问。
尾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极力压制着这种情绪，试图用数据的逻辑来解构眼前的局面。
只要给出一个合理的动机，他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。
阮清柔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嘴角勾起，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展开。
是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生日蛋糕订单回执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。
时间是晚上八点。
地点正是这家咖啡馆。
“那天，我订了位置。”
阮清柔说。
声音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想和你过生日。哪怕只是吃一块蛋糕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深处，那个被刻意忽略的画面开始重组。
那天晚上，他确实有空的。
他在办公室里，手里拿着那份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并购协议草案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五十。
然后，电话响了。
竞争对手的孩子出了车祸，被困在即将倒塌的废墟下。
那个孩子，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。
也是霍氏集团最大的潜在威胁者。
霍廷深做出了选择。
他放下笔，拿起外套，冲进了雨夜。
他救下了那个孩子。
他成了英雄。
媒体争相报道霍氏总裁的义举，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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