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:02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韩霜脑海深处炸开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凿进太阳穴。
头痛欲裂。
她靠在出租车的后座，指尖死死扣住车门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窗外是连绵不断的暴雨，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畏惧。
“小姐，前面堵车了，我们要绕路吗？”
韩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，目光穿过模糊的车窗玻璃，落在远处程家别墅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，正张开巨口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不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直接开过去。哪怕爬，也要爬到家门口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，随即踩下油门。
车子在积水的街道上疾驰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韩霜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在调整呼吸，也在压抑体内翻涌的剧痛。
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。
为了拿到那份离婚协议，她必须承受记忆碎片化的代价。
那些关于程砚舟的记忆，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握得越紧，流失得越快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超时，她将永久抹杀在这个世界。
23:20:45。
出租车停在程家别墅的大门外。
雨水冲刷着黑色的铁艺大门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韩霜推开车门，走进雨中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，浸湿那件白色的风衣。
这种刺痛感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管家陈妈撑着伞跑出来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“少夫人……您回来了？先生他在书房，说今晚不见客……”
韩霜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陈妈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陈妈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她不敢阻拦。
因为韩霜的眼神里，有一种让她灵魂战栗的东西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悲伤。
而是决绝。
一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，准备将过往彻底埋葬的决绝。
韩霜绕过陈妈，径直走向别墅大门。
指纹锁识别通过，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韩霜走进去，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23:25:10。
二楼走廊尽头，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，还有……火焰燃烧的声音。
韩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犹豫，推开了那扇门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。
不是纸张燃烧的味道，而是更复杂、更刺鼻的气息。
程砚舟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，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听到开门声，程砚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件过季的衣物。
“不是说不见客吗？”
韩霜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页洁白，字迹清晰。
这是第一章时那张待签的空纸。
也是第二章被扔进碎纸机又被她拼回的希望。
更是第三章变成法院立案回执的起点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等待着最后的归宿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程砚舟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，神情烦躁而傲慢。
“韩霜，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打火机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？还是说，你在等那个‘她’回来？”
提到那个名字时，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，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“别做梦了。那个女人不会回来。你也别想离开。”
韩霜看着他，眼神空洞。
她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自欺欺人。
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，根本就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由系统编织的局，一个测试人性的陷阱。
但她没有揭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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