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镜子冰冷得像一块墓碑。
林晚站在镜前，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，指节泛出惨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，那是她体内“家族命数”即将枯竭的信号。
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数字【1%】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它不再跳动。
因为它已经低到了极限，低到连系统都懒得再更新一次数据。
顾寒洲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气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冷硬的锁骨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深潭，右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，看似放松，实则随时能反制。
“又在发什么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磁性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她在试图回忆原主最痛苦的时刻。
不是被殴打，不是被羞辱。
而是那种……被爱吞噬的窒息。
原主曾在一个暴雨夜，跪在客厅里求顾寒洲放过她的哥哥。
而顾寒洲只是坐在沙发上，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那一刻，原主的心死了。
林晚想要抓住这种感觉。
用这种极致的绝望，来麻痹自己正在崩解的灵魂。
只要她足够痛，系统就找不到漏洞。
只要她的情感量化归零，她就能在那本账本上制造出一个空白区。
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，清醒的自我意识。
“说话。”
顾寒洲走近了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在倒数。
林晚颤抖着嘴唇，想要说些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，只能发出压抑的嘶哑气流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呕吐欲望般的颤抖，却还要维持清醒的理智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顾寒洲停在她身后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将林晚完全吞没。
林晚猛地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镜面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顾寒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的玩味。
“我在看……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调动起那股病态的依赖感。
“我在看，我到底还能为你承受多少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顾寒洲耳中，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是原主会说的话。
原主只会哭喊，只会求饶，只会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一样绝望地拍打翅膀。
而不是这样。
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像是在承认某种共犯关系。
“呵。”
顾寒洲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林晚的下巴，强迫她仰起头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承认了？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，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承认你是自愿献祭的？”
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更因为……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控制感。
在这窒息的接触中，她尝到了一股味道。
铁锈味。
浓烈，腥甜。
代表“家族命数”剩余1%的红色雾气，正顺着她的血管逆流而上。
她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竟然在这一刻感到了一丝愉悦。
就像上一章结尾那样。
喜欢这种被完全掌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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