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浓烈，腥甜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鲜活感。
林晚靠在顾寒洲怀里。
他的体温透过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传来，烫得她皮肤生疼。
那是活人的温度。
也是地狱的温度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：
【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。】
【家族命数投影显示：1%。】
那个红色的数字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它不再跳动。
它已经死透了。
从百分之百跌落到百分之一，只用了六章。
也只用了一个夜晚。
林晚的手指紧紧扣住顾寒洲的衬衫领口。
指甲陷进布料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、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惧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灼烧。
那些被剥离的温暖，那些被交易的爱意，此刻化作无数根细针，扎进她刚刚空出来的那片虚无。
那里曾经住着母亲。
现在，那里只有风声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顾寒洲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。
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压迫感。
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。
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另一只手，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她凌乱的发丝。
指尖划过她的头皮，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，让表情呈现出一种崩溃后的涣散。
眼神空洞，瞳孔微缩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这是她精心计算的表演。
利用失去母爱记忆后的短暂失忆和混乱，假装精神彻底崩塌。
她要诱导顾寒洲放松警惕。
只要他以为她疯了，以为她已经失去了反抗意志，监控系统的漏洞就会暴露。
只要三秒钟。
她就能找到逃离这间顶层公寓的路径。
或者，破坏掉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投影。
哪怕只是让它闪烁一下。
只要能让系统判定出现误差，她就能争取到那该死的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全族抹杀。
这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刀尖已至。
谁也不敢先动。
但林晚知道，顾寒洲不是傻子。
他看着她的眼神，深邃如渊，没有任何怜悯，也没有任何愤怒。
只有一种审视。
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，是如何挣扎，又是如何绝望地停下脚步。
“晚晚。”
顾寒洲唤了她的名字。
语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以前，也是这样看着我的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涌向大脑，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模糊的泪眼，看向顾寒洲的脸。
那张脸英俊，冷漠，完美无缺。
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。
神像底下，埋藏着累累白骨。
“我……”
林晚张了张嘴。
声音嘶哑，破碎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像是在极力克制呕吐的欲望，却又要维持清醒的理智。
“我想……回家。”
她说出了这句台词。
这是原主曾经说过的话。
也是系统设定的触发词。
顾寒洲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只抚摸她头发的手，缓缓滑落，停在了她的脖颈处。
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测量生命的剩余价值。
“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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