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暴雨过后的潮湿，混合着顾寒洲身上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我靠在真皮沙发边缘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刚才写下的那个“爱”字，墨迹已经干透。
暗红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，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它不再仅仅是墨水。
它是血。
是我记忆里的血肉。
【0.7%】
那个鲜红的数字悬浮在半空，冷冷地俯视着我。
它比上一秒又少了一格吗？
不，没有变。
但它变得更重了。
沉重得像一块墓碑，压在我的视网膜上，刻进我的脑髓里。
顾寒洲站起身。
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节拍上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磁性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我的耳膜。
我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，也是我现在正在失去的记忆的味道。
我想点头，又想摇头。
最终，我只是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更浓烈的铁锈气。
“顾总……”
我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这笔交易……公平吗？”
顾寒洲轻笑了一声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抬起头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角，那里被我自己咬破了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，顺着他的指腹滑落。
他没有擦掉。
而是将其抹在了我的脸颊上。
像一个恶劣的印记。
“公平？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字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林晚，你以为这是商场上的等价交换？”
“在这里，只有掌控和被掌控。”
“你签下了契约，卖身契生效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属于我了。”
“你的命，你的家族，甚至你脑子里那些珍贵的回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凑近我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。
“都是我的战利品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是红色……”
他松开手，转身走向窗边。
窗外，暴雨如注，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线条。
他背对着我，声音飘忽不定。
“因为记忆是有颜色的。”
“快乐的记忆是金色的，悲伤的是蓝色的。”
“但当你自愿献祭灵魂的时候……”
他回过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剩下的，就只有血色。”
我愣住了。
自愿献祭？
原主……是自愿的？
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我脑海中混沌的迷雾。
我一直以为，原主是被迫的受害者。
是被虐恋剧情裹挟的傀儡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她也是清醒的呢？
如果她是主动走进这个陷阱的呢？
【0.7%】
数字依旧悬浮在那里。
但我突然意识到，它之所以没有跳动，是因为它已经触及了某种底线。
或者是，某种默契。
“原主当年，也是这样看着我的。”
顾寒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，倒了一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映出他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。
“她跪在我面前，求我放过她的家人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我能给她一个名分，让她留在这个家里……”
他仰头，将酒一饮而尽。
喉结滚动，吞咽下的不仅是酒精，还有某种我不曾知晓的秘密。
“她就把自己的一部分，切下来，喂给了这本账本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
寒意从脚底升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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