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林晚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，而是痛。
后脑勺像被重锤砸过，钝痛中夹杂着细碎的嗡鸣。
她试图眨眼，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铁锈味，那是血的味道。
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以及顾寒洲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味道此刻闻起来，不再像是某种优雅的装饰，而更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林晚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有些模糊，但足够让她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她并没有躺在地上。
而是被人半抱在怀里。
顾寒洲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，长腿交叠，姿态看似慵懒，实则紧绷。
他的左手揽着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右手……
右手正握着一把银色的拆信刀。
刀尖抵在她的锁骨下方，距离那根跳动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两毫米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渗入皮肤。
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切入肌肉的深度。
很浅。
如果他想，这一刀就能轻易挑断她的血管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醒了？”
顾寒洲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林晚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点头。
动作很小，幅度极小。
因为只要稍微一动，那锋利的刀刃就会划破她的皮肤。
鲜血会顺着刀锋流下来。
染红他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。
染红这满屋子的寂静。
顾寒洲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的瞳孔是否扩散，观察她的呼吸是否平稳，观察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或者，是伪装。
“刚才昏迷的时候，”顾寒洲微微俯身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，“你喊了一个名字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在那个意识消散前的黑暗时刻，她在极度缺氧和痛苦中，本能地呼唤了那个名字。
那是原主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地方。
也是系统判定她“情感依赖”过重的证据之一。
“我……”
林晚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梦话。”
她撒谎了。
顾寒洲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，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手中的拆信刀向前推进了半毫米。
刺痛感瞬间炸开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，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。
滴答。
落在白色的地毯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花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异常。】
【家族命数当前值：60%。】
半空中，那本悬浮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。
红光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僵持。
林晚看着那个数字。
六十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只要再低一点。
全族的人，都会死。
这个认知让她的理智重新上线。
恐惧还在，但已经无法控制她的行动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打破这个僵局。
顾寒洲在等。
他在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或者……等她露出真正的底牌。
他知道林晚不对劲。
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种眼神，不属于那个唯唯诺诺的林晚。
更冷静，更决绝，也更绝望。
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，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牌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顾寒洲问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，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。
“怕死？还是怕你的家人死？”
林晚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没有落下。
这是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像是在极力克制呕吐的欲望，却又要维持清醒的理智。
“我怕的不是死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“我怕的是，即使死了，也换不来他们的平安。”
顾寒洲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，戳中了他的软肋吗？
不。
这只是林晚的试探。
她知道顾寒洲多疑。
知道他对“真心”的不信任。
所以，她不能只谈感情。
她要谈利益。
谈一个顾寒洲无法拒绝的利益。
“顾寒洲。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。
而不是那些亲昵或疏离的称呼。
顾寒洲的眼神微变。
“你想交易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上次你已经试过了。系统扣除了20%的命数。你觉得，还有下一次机会吗？”
“有。”
林晚咬紧牙关，忍受着锁骨处的剧痛。
“因为这次，我不卖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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